永恆交界處

短篇-永恆的承諾

兩軍對峙,地點是在一處山谷,兩邊俊俏的山壁阻絕了偷襲的可能;時間則是在西風吹拂之時。
而現在戰事已過去大半,兩軍人馬只剩下零星幾隻殘兵,或許為兩敗俱傷,但雙方主帥皆無動作,彷彿兩尊雕像看著底下的士兵廝殺。
直到現在,兩位主帥才有了反應。

一邊戴著面罩,是查爾斯公國三大騎士團中的光明騎士團副團長,鮮少親自出征。
另一邊則是路易帝國第二軍團長,鮑威爾,已經帶領路易抵抗大大小小的戰爭。

有傳聞說,兩人師出同門,但在學徒時結下樑子,而此時此刻,便是兩人處裡過往愛恨情仇的時候。

鮑威爾善使劍盾,利用盾牌抵擋對方攻擊後再趁縫插入,許多人都曾倒在這樣的戰法下,他也依靠這種戰法獲得了第二軍團長的職位,甚至在各種戰事都無往不利。
但現在,他的敵人艾瑞克,卻是一名非常特別的人,很少有人聽過他的名號,只知道光明騎士團副團長是他,但武器、戰技,沒人看過。
甚至也有傳言他與查爾斯公爵本人有血緣關係,不過真實情況,我想只有幾個人知道而已。

「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」從面罩底下傳出的,是朦朧不清的聲音,但這聲音,卻讓鮑威爾有了警戒心,因為好似在哪聽過。
「是嘛?」鮑威爾將劍盾擋在兩人之間,同時抽出那名為哈提的劍。
「是啊,那許久之前做出的承諾,必須要結束。」
語畢,艾瑞克從身後拿出一把雙手重劍,並且用超乎正常的速度朝鮑威爾衝過去。
看似熟悉的一招,鮑威爾快速揮盾抵擋,震盪的力量使他的左臂麻木了幾秒,同時快手一砍,卻見艾瑞克已離開哈提的範圍。
雖然兩方均無明顯傷勢,但實際上,鮑威爾略屈劣勢。

艾瑞克也沒有想要趁勝追擊,就只是攻擊盾牌,又跳開,打了一下又跳開,鮑威爾陷入被動防守,想要轉守為攻也沒辦法。
「這麼令人討厭的戰法,我到現在也只看過一個人。」鮑威爾重新握緊盾牌,大喊「你到底是誰。」
「查爾斯公國,光明騎士團副團長,艾瑞克」
艾瑞克……,這個名字很常見,但到底是誰?難不成,是他?

「如果是他的話,的確會用這麼胎勾的戰法」說完,鮑威爾把盾牌插在地上,從中抽出第二支劍──斯庫爾。
如果哈提是一把中規中矩的單手劍,那斯庫爾就是一把很特殊的短劍。
鮑威爾拿出雙劍的次數,比他被擊倒的次數還要多,因為,這就是殺招。

鮑威爾一蹬,反握斯庫爾,揮出哈提,只見艾瑞克,輕鬆一擋,卻只擋下鮑威爾的長劍,左手的短劍卻直接朝其面罩揮去。

「框啷」面罩落地。

在面罩底下的,真的是他以前的同儕──艾瑞克。

各種情緒湧上心頭,複雜的感覺使鮑威爾幾近無法呼吸。
原來是他,就是他,害他等了整整十年。
十年,說長不長,說短不短,但她可以讓一個剛入學的小朋友,轉為成熟的大人。也只是一個自然種族眨眼的時間。

「你還記得那永遠的承諾嗎?」鮑威爾喊到,手上的劍,卻因為他自己的情緒波動,快要握不住了。

「永恆?我只是晚點實現而已,而且現在,就是最好的時間。」
「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?」
「知道,哈哈」

艾瑞克又朝鮑威爾揮下一劍,但後者並沒有迴避,只是雙劍抵擋,勘勘擋下而已,前者又快速朝鮑威爾踢過去。

「或許我很傻,但這就是我們了結的時候。」喊完,卻見鮑威爾用了不同以往的戰法,那是他一直無法從他的師父那邊習得的戰技。
腳尖輕點地面,利用了雙手持劍的游擊性,不斷在艾瑞克周圍找突破點,如果仔細觀察,便可以發現這便是剛剛艾瑞克用的打法,只是握的武器不同,造成的效果也不同。

你來我往過後,艾瑞克並沒有太大的傷害,而鮑威爾身上卻有許多被劍劃開的傷口,也許是潛意識的關係,鮑威爾有許多可以突破的時候,卻都只是收手抵擋。

如果這一戰敗了,讓查爾斯公國握住這個隘口,路易帝國之後的經濟命脈等於被掌握在查爾斯手中。

「十年之前,我就輸給你了,而我以為這十年足夠我超越你,但仍舊是我一廂情願」
「這不怪你,一物剋一物,為了查爾斯。」艾瑞克雙手一刺。

將鮑威爾釘在山壁上,兩人此刻的距離不到十公分。
「對不起,但我有我的使命,永恆的承諾,並不是那麼簡單可以實現的,就讓我背著這罪孽吧。」
「我終究還是敗在你手下,也好,至少是敗給你。」鮑威爾自嘲的笑著,卻漸漸聽不見他的笑聲……。

※※※

三天後,查爾斯公國沒有握住這個隘口,反倒是退兵,而當天看見兩人打鬥情況的人,事後都被暗殺。
鮑威爾的遺體並沒有回到路易,也沒有被放進查爾斯,卻在兩國中間的一個小教堂,光明教的領地上……。

「在光明神的照耀之下,去吧,去光明神的居所吧,我一定會到的。原諒我再自私一次,無法讓你像個英雄一樣回到你的母國。」
說完,艾瑞克從脖子上拿下一個墜飾,放在鮑威爾的手中。

親眼看著他下葬,在墓上,放著鮑威爾的劍盾,哈提與斯庫爾恢復往日光輝,但他們的主人卻長眠於光明神的懷抱下。

艾瑞克帶起面罩,騎上他的馬,頭也不回的朝查爾斯騎去。

口中喃喃說著「永恆的承諾,比我想像的還要沉重,仁慈的光明神啊,願我仍能分享你的榮光,而不因我的不守信致使我墮入黑暗。」

「我會讓它實現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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